王磊把泡面一揭盖子，面汤黏糊糊的，撒在桌上跟个 glue 皮似的。他烦躁地扒拉两口面，干脆不吃了。桌子底下压着那份被揉皱的聘书，皱得跟狗屎似的。他一脚踹开椅子，“嚓”一声撞翻旁边的水杯，冰凉的水溅他一手。

“他妈的，跟人抢钱呢？”王磊抓起手机，对着屏幕比划半天，屏幕上是HR那姑娘得意的笑脸。王磊气得脸都绿了，手指在空中胡乱戳，嘀嘀咕咕骂了一通脏话。

“行，不干了！有本事你们把我当狗滚蛋！”挂了电话，他一拳砸在对面墙上，指节缝里渗出血珠。这破公司，穿得人皮囊一样，比哪门子都操蛋！

这顿乱七八糟的饭算是白吃了，王磊趴桌上就睡着了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被客厅呼呼的风声惊醒。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客厅的灯亮着，老光棍张大爷正坐在藤椅上抽烟，烟雾缭绕的，像个人形袅。

“王磊，醒了？”张大爷眯着眼看他，手里的烟头忽明忽灭。

“嗯，张大爷。”王磊打了个哈欠，走到窗户边。四下里都是黑黢黢的，田埂上几盏孤零零的马灯。远处山头连着天边，黑得像张脸。

“吃霸王餐了？”张大爷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王磊嘿嘿两声，没吱声。他想起昨天走的时候，顺手牵了邻居家的两只菜鸡，还有刚买没两天的化肥。现在想想，挺理亏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

“大爷，我能去你那边看看吗？”王磊小心翼翼问。

张大爷掐灭了烟头，哼了一声：“想学种地？行啊，乡下地多的是，不过得自己干活，不是来这里晒太阳的。”

王磊赶紧点头：“是是是，我保证不偷懒。”他心里还憋屈着呢，真想干活死干活，把那帮HR都给骂死！

“走，我带你过去。”张大爷抄起个竹竿，往院子里走。月光下，竹竿头在阴影里晃来晃去，像条蛇尾巴。

王磊拨弄着脚下的泥地，泥块子硬邦邦的，吸溜吸溜往脚上沾。他想起大学里学过的农业知识，什么有机肥、测土配方，在这儿根本不顶用。田埂上的杂草比他个子都高，几棵玉米秆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疯子。

“这地，得好好拾掇拾掇。”张大爷蹲在田边，拿起锄头，没几下就刨出一块泥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