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委会院子里的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远处绿油油的稻田发呆。泡面是实在没办法了，早上出门急，顺手抓的，结果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淤泥一个味儿。那聘书他一直塞在桌肚里，刚才被泡面汤给蹭得更加狼藉了，他抽着烟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皱巴巴的纸张边缘，薄薄的纸张在指缝间滑来滑去，感觉像没气的皮球。

院子角落里传来一阵嬉笑声，三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摇着蒲扇，蹲在一张磨得光滑的八仙桌上唠嗑。其中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大大的，像两颗黑葡萄，正掰着手指头数着什么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……三十六，剩最后四棵了……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，管她数啥呢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饿，还有那份该死的聘书。他抽了口烟，打算起身去找找看村口那老光棍李胡子，据说他们村集体养了几头猪，说不定能蹭顿剩饭。

“嘿，你看谁来了？”那大眼睛姑娘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正要起身的王磊，对另外两个同伴喊道，“阿兰，小翠，快看，是新来的大学生！”

另外两个姑娘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：“是刚来的那个吧？昨天还看见他在田边转悠呢，拿着个啥小本本记东西。”

“啧啧，看着挺斯文的，怎么上这儿来啦？”

王磊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摸了摸脸，昨天确实穿着衬衫牛仔裤在田埂上转悠，还差点被拖拉机给撞到。他有点烦躁，不想跟她们多说话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会儿！”大眼睛姑娘突然喊住他，蒲扇停在了半空，好奇地盯着他，“你……你也是来帮我们村的？”

王磊脚步一顿，看这架势，她们是想跟他搭话呢。他心里嘀咕，不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，有啥好聊的。他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“太好了！”大眼睛姑娘可高兴了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蒲扇也随手扔在了桌上，“我叫赵月，她们是阿兰，小翠。我们村最近在推广那个生态种植，你是在大学学的农业啊？”

生态种植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倒是新鲜。他记得那份聘书上的公司，好像就是做这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