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这事儿就得从老李头想起。他李明脖子扭得像根柴火棍，宿醉似的嗡嗡响，后脑勺子火燎火燎的，估计是今儿早上爬坟给那老坟头家祭扫时，不小心磕的。那时候，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，跟着爹去给村口的王老四磕头认亲，那坟头黑黢黢的，石头缝里都长草了。爹说，王老四当年可是帮过他爹一把，要不早饿死在哪儿了。这不，三年两头得来上上供，磕磕头，就当是还人情。

缓了半天，他咂咂嘴，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。今儿早上没顾上吃早饭，现在倒好，脑袋疼得厉害，肚子也饿得慌。他是租住在村东头的老王家的破院里，那王老二是干啥的？哦对了，是村里的赤脚医生，人送外号王半仙。老李头捂着脑袋，慢悠悠晃到院子门口，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我，老李头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醒了。”

“醒了？啧，今儿可算出息了。”王老二掸了掸桌上药瓶子上的灰，“今儿是三十，你给我爹上供，可别再磕着了。”

老李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三十？不对啊，按理说今天该是二十三啊……他猛地想起一件事，脸色有点变，“老二，今天是不是……该给老王四上供了？”

王老二愣了一下，“是啊，咋了？忘了？你爹说了，这日子可耽误不得。”

完了！老李头心里直叫唤。老王四，那可是个麻烦茬子。当年他爹为啥要认他这个“亲爹”……咳咳，也不是他爹不认他，是他爹当年年轻气盛，为了块地，和村东头的王老四打了一架，打的太狠了，王老四断条腿，老李头他爹也进了镇上的监狱蹲了半年。后来有人劝着，让他爹给王老四磕头认亲，赔些钱和地，两年后这事就算了了，不然官司没完没了。他爹当时年轻，也怕败光家产，就认了。

可老王四这家伙，心眼儿窄，记恨了这事一辈子。老李头他爹走后，老李头就接了这摊子事，每年三十，二十五，这两个日子，是给老王四上面烧纸磕头的日子。不然，估摸着村口那坟头，老王四的鬼魂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今儿早上……”老李头看着王老二急得直跺脚的脸，心里又急又乱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