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还带着蒜苗炒肉的冲味儿，我靠在长安西市外一家铺子后头，偷偷往里瞧。这铺子招牌挺唬人，挂着“文轩阁”三个大字，门脸倒是敞亮，里头亮着油灯，几个伙计正围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，笔墨纸砚，还有几罐墨块。看那架势，像是等着外面啥大人物来买字画。

我正憋着肚子等着老板出来，冷不丁斜刺里冲过来个人，脑袋上几个旋儿，一脸风尘，手里还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囊，直奔柜台。那几个伙计看见他，立马起身，其中一个快嘴的接话：“王先生您来了！今儿个稀客啊！”

那姓王的男子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话，直接把布囊往柜台上一放，说：“先拿两锭好的墨来，另外，再给我拿副千牛剑的笔尖。”柜台后头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应道：“好嘞，王先生，您稍候，这就给您备。”

我冥冥中觉得这人不简单， Uinting his movements like a cat in the dark.几步走到我面前，低声问：“兄弟，挡着俺道儿了。”

我吓一跳，连忙往后缩了缩，小声道：“对不起，我没恶意，就……就瞅着里头挺热闹。”

他打量了我一眼，也不计较，又转身进了铺子。那老板手脚麻利，很快把墨和笔都包好递给他，他还另外掏出个帖子和几锭银子放在柜上：“这些先寄下，明儿再算。”

老板一看这数目，眼睛都亮了，连忙起身作揖：“多谢您，王先生！您慢走啊！”

那王先生也不多留，拿着东西转身就往铺子外走。我正纳闷，这人咋认识老板还用帖子付账？后知后觉想起铺子门口挂着块小牌子，上面刻着“御赐千牛笔砚”，嘿，敢情是宫里头的人。难怪出手这么阔绰。

正想着呢，就见几个穿着劲装、腰挎环首刀的汉子围了上来，为首一个身材魁梧，一脸横肉，指着王先生吼道：“王老实！你跑这儿来干啥？你欠老子的钱，是不是打算赖账啊！”

王先生眉头一皱，估计也是习武的，站得稳如磐石，不慌不忙道：“李将军息怒，有话好说。”

那李将军似的汉子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：“好说？你有本事把帖子拿出来，说明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