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三郎，你这眼神儿……跟盯着嵩山上的白鹤似的。"对讲我的是隔壁 táng kè op，王胡子，成天搓着手腕子，说他是铁掌水上漂，我看也就是个护院教头的水平。他嗓门大，说话总喜欢勾着嗓子，像猫叫唤，可他那胖身子骨，就配他这么喊。

我正瞅着文轩阁门里呢。那几个伙计手脚麻利，抄起个卷轴就往炉子上搭，烟子儿咕嘟咕嘟往外面冒。王胡子估计是看我挺久了，才凑过来。我回过头，咧嘴一笑，把脸往一块儿凑："二叔，您老发什么呆？"

"没什么，没啥。"王胡子摆摆手，眼睛却瞟我袖口，"看你这行头，配文房四宝也挺对味儿。不像某些人，穿得花里胡哨的，跟那墙上贴的春联似的，就差没画个福字了。"

我嘿嘿两声没说话。他那眼神我熟，老往我兜里瞅。我兜里永远就两块碎银，别的不带。假装系鞋带，把手指头往兜里捅了捅，摸到那块用油布包着的铜片。这是今儿早上在平康坊拐卖唱的撞上的，那人一口一个"官人，可怜可怜"，我仗着人高马大，把那铜片塞人家手里，人家还死活往外推呢。

"二叔，二叔！"我抬脚就踹他。王胡子吃了一惊，往后仰，脑袋差点磕着槐树杈子。

"哎哟我去！"王胡子抹抹额头，"小崽子，你轻点儿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……"

"听你说话都能知道你在哪儿。"我斜眼瞪他，"怎么，西市里头又出啥活计了？"

"嗨！"王胡子叹口气，"你说巧不巧，对岸那绸缎庄的掌柜，家小娘子前儿个得了急症，请了个郎中来看，抓药的钱就花了个底儿掉。掌柜的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说是谁要是有现成的银子，他们绸缎庄永远给脸面，货也便宜卖。"

我咬着后槽牙，把铜片掏出来，掰了掰，入手小拇指厚。王胡子眼睛一亮："嘿，你小子有门儿！"

"什么门儿？"

"这铜片一看就是古董，少说值几个钱。"王胡子凑过来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"你上回从洛神潭带回来的那件玉佩呢？我看那玩意儿水头跟这铜片似的，说不定也是老物件。"

我咧嘴一笑，拍拍他肩膀："二叔，您老往这儿凑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