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咳嗽了半天，总算把肺里那股泥块味儿咳出来点。他伸手摸了摸脸，触手一片黏糊糊的，还带着点温乎。泥点子反正脏死了，他干脆用手背搓了搓，想擦干净点。可越搓越脏，手背子上都沾了泥，最后他一叹气，也就不搓了。

那几只土狗还挺有耐心，就那样呜呜地嗅着，跟跟屁虫似的。老王嫌烦，脚下一使劲，拔着腿就往旁边没人的草丛里钻。草丛不算深，钻进去顶多露个屁股。那帮狗愣了一下，随即也叫起来，摇着尾巴追过来，在他的裤腿上蹭来蹭去。

老王心里骂了句：“娘的，穷得叮当响的时候，还招来一堆麻烦。”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，打算绕开它们。可没走两步，脚下一个绊，膝盖“噗通”一声磕在石头上。老王“哎哟”一声，低头一看，膝盖ères破皮了，还有点红肿，血珠子往外渗。

他扯了扯裤腿边缘，用布条在那儿捣鼓了两下止血。血是止住了点，可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这时候，旁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警觉了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他那有啥？半块烧饼，几颗硬得跟石头似的干粮，还有一块被雷劈掉边角的铜板。

没什么趁手的，老王心里叹气。可还是警惕地喊了句：“谁啊？别藏着掖着！”声音尽量放得粗点，像是条浑身是毛的恶狗。
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：“年轻人……别怕，是老婆子我。”

老王这才扭头看。草丛茂密，露出来一个老婆子的上半身。老太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倒是挺温和。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篮子，里面模模糊糊好像装着点啥。

“老奶奶，”老王讪讪地笑，“我这……迷路了，脸被人揍了，膝盖也磕破了。您这儿……有啥吃的吗？”老王实在饿得慌，刚才还想跟狗理论呢，现在哪还有那闲工夫。
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没吃的，就看你这膝盖，磕得挺重。我这里没药，给你些干草药擦擦，兴许能早点好。”

她把篮子往旁边一放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打开倒出几片干叶子，一股草药味弥漫开来。老王也没客气，撕了撕裤腿，把破皮的地方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