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又搅了一下，拿铁里那层金色的泡沫咕噜一声，差点破灭。我盯着它，心里有点烦躁。下午的方案还没写完，老板催得紧，可这家咖啡厅坐着就是让人想拖延。

“陈小雨？”旁边桌传来询问声，不大，却像踩在我脚底一样把我惊得一哆嗦。

我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林薇，大学时候我们宿舍的卧谈会成员，毕业后就断了联系。她看起来挺精神的，穿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散在肩头，笑着等我回应。

“林薇？你……怎么在这？”我有点措手不及，赶紧放下勺子，杯沿都在我手心烫出个红印。

“路过顺便坐坐，”她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，“真巧啊，你怎么也在这？不是听说你最近在忙一个重要项目吗？”

“嗯，有点，”我扯着嘴角笑了笑，尽量让语气自然点，“就是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工作压力大呀？”她坐下来，从包里拿出本画册，“我最近重新开始画了，你之前说对我手绘挺感兴趣的。”

聊了几句近况，她说她现在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当主案，过两天有个作品进展汇报。我随口问了一句细节，她突然顿了一下，眼神飘忽地看了我一眼，声音压低了不少。

“上次你那个方案，我看新闻了，挺厉害的，能跟你学点东西吗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方案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才拿出来的，老板本来挺满意的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上了新闻，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。林薇突然这么说，让我有点意外。

“……你想学就学呗，”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，“不过技术这东西，多练多看就行。”

她好像没听见我后半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：“小雨，你什么时候这么这么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我赶紧打断：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她摆摆手，笑容有点尴尬，“我就是觉得，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。以前你总是乐呵呵的，现在……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沉。是啊，以前的我好像真的对什么都挺有热情，总觉得生活充满了阳光。可自从经历了那摊子事，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，好像什么都会失去。

“没什么不一样，”我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人长大了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