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还带着电子烟特有的烟草味。“没啥，看着这星星，瞎琢磨。”他摩挲着烟杆，指尖一下下捻着那个磨损出来的光滑疙瘩。“这虫洞一过，外面是啥天气？是风和日丽，还是刮着龙卷风？”

我就没接话茬，蹲在船尾的观察舷窗边，盯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光团。护目镜里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，原本暗淡的星云像被泼了颜料，哗啦啦地褪成一片惨白，全是各种细得看不见的粒子疯狂搅动。这虫洞，听着吓人，实际过起来更吓人。

“操，”老李头突然骂了一句，猛地呛了口烟，“这鬼地方，连个星星都看得见，比老家晚上还亮。可知冷不冷啊？”
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温度探测还没恢复，别瞎操心。”老李头是我师傅，也是飞船上唯一的智能机械师，平时就爱瞎操心。他要是安稳了，才是真出事儿了。

果然，没等他说完，警报突然就响起来了，尖锐得扎耳。我吓得猛地一激灵，抓起控制台上的扳手就冲了出去。整个甲板都在抖，像被一头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随时都要捏碎。

“警报！虫洞出口能量过载！”老李头的声音急促，带着电流的嘶哑，“快稳住姿态！”

炽白的光团像液体一样翻滚着，猛地挤进了飞船内部。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就把我们掀飞，骨头缝里都像是塞满了针。我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，被卷进了狂风里，天旋地转，根本不知道要被甩到哪里去。
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老李头尖叫着，拼命按着各种按钮，舱内一阵阵乱晃，灯光忽明忽灭，像是随时要熄灭。我感觉屁股下的座椅都在冒烟，一股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四周的光芒终于开始变暗，那股撕心裂肺的拉扯力也慢慢消失了。我们就像一个破布娃娃，被扔在了冰冷的宇宙里。

“停……停了？”老李头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电子烟的烟丝都掉在了一边。

我扶着墙壁站起来，看着窗外。一片漆黑的宇宙，远处挂着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，像是被孩子扔进水里的玻璃珠，忽明忽灭。我们好像……掉进了一个死寂的星域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还活着。”老李头终于回过神来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还冒着火星的烟杆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，咂咂嘴，“这鬼地方，连个鬼都见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