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没接话，眼睛盯着舷窗外头。外面还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撒了一把面粉的镜头大全，偶尔飘过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墨点，据行话说，那是宇宙垃圾，或者别的飞船的残骸，看不清具体是啥玩意儿。谢昊这嘴一撅，自个儿转悠起来。甲板板面糙，被他这双鞋后跟那么一踹，愣是踹出了个浅坑子。他晃到舰桥边缘，往下瞅。

底下那片儿黑，深得能掉头。谢昊晃了晃手机，不算刺眼的光往上照，底下像泼了墨，加水都化不开。气压不高，他呼出的气赶紧就没了，白茫茫一堆，在视野里挂着。老李头这时候开了口，声音闷：“下方有信号反应，但是太弱了，像被抹了油。”

谢昊精神一振，凑过去：“是吗？能抓到吗？”

“抓到是抓到了，”老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指在控制台飞快一顿，“是个数据包，很古老，断断续续的。像是……求救信号，但是残缺得厉害，解码出来只有一堆乱码，还有几个坐标碎片。”

谢昊瞪大了眼睛：“坐标碎片？在哪儿？”

老李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屏幕上跳出几个绿点。“就这，”他指着，“一个在赤道偏南，一个在回归线附近，一个……在咱们当前位置正下方，但是信号太弱，不确定性大。”

谢昊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求救信号！在正下方？难道下面有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？这一个月他们就是这么漂着，连个像样的探测都没捞着，全靠那头儿天天开会。

“老李，”谢昊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信号太邪门了，你说……我们该不该往下看看？”

老李头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意思。“往下看？光咱们现在这点资源，能撑几天？全舰就咱们两个看ane，再往下没信号，导航全废，撞上去算谁的？”

谢昊被他说得有点蔫儿了。老李头说得对，但是……万一下面真是个好地方呢？他要是就这么跟着船头猫着，等哪天开完会，被拍回老家伺候老人孩子，那才叫亏呢。

“老李，”谢昊又开口，声音小了，”咱这飞船，号称最先进的，怎么就这点本事？连个像样的星球都找不着？”

老李头的表情更冷了：“技术这东西，逼急了马也能吃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