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捧着那根电子烟，手指头在粗糙的金属杆上来回摩挲。窗外的幽光越来越亮，像是有人把夜光灯给拧太亮了。谢昊端着茶杯回来，就看见老李头还是那样，杵在舷窗前，像根钉子。

“咋回事啊，老李头？”谢昊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，“又琢磨啥呢？”

老李头头也不回，“没什么，看星星。”

谢昊皱了皱眉。这都过去多久了，老李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，整天对着那窗户发呆。刚开始谢昊还觉得新鲜，现在看着就烦。这船上的活儿多着呢，干点啥不好，非得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。

“我说老李头，”谢昊往前凑了凑，盯着那根电子烟，“你这烟都快抽完了，不抽了？”

老李头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手指哆嗦着把烟屁股摁灭在桌上的一个破碗里。那碗已经满了，黑漆漆的烟灰混着油渍，看着就恶心。谢昊皱着眉，伸手要去掀。

“别动。”老李头突然伸手拦住他，“我自己收拾。”

谢昊没说话，又坐回了自己那一边。杯子里的茶还温着，他呷了一口。苦的。

“谢工……”老李头顿了顿，终于开了口，“你说，咱们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谢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他问过老李头一次，当时老李头就摆摆手不吭声。现在他又提了，是想起什么了，还是……谢昊摇摇头，没接话。

“虫洞那头，到底是什么地方？”老李头自顾自说下去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咱们老板，还有上面那些人，他们到底想干啥？”

谢昊放下茶杯，盯着老李头的眼睛。那老人浑浊的眼珠子里，似乎藏着点儿东西。不是凶光，也不是野心，倒像是……迷茫。

“咱们不知道。”谢昊实话实说，“芯片是黑的，信号是屏蔽的，导航全靠猜。上面的人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就撂下一句， supposedly 去找点儿 ‘什么什么宝藏’，然后就开船了。”

老李头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嗤笑一声。

“宝藏？”他摇摇头，“我看就像块引路标，骗咱们去送死的。”

谢昊心里一凛。这话……老李头是怎么知道的？他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
“虫洞开的时候，”老李头像是自言自语，“我就在控制台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