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还带着电子烟特有的烟草味。“没啥，看着这星星，瞎琢磨。”他摩挲着烟杆，指尖一下下捻着那个磨损出来的光滑疙瘩。“这虫洞一过，外面是啥天气？是风和日丽，还是刮着龙卷风？”

谢昊乐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得了吧您，星际大航海，哪有龙卷风？顶多是个宇宙风暴，那也是风，只不过叫‘星尘风’，听着就是带唬人的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自觉地在茶杯沿上转了两圈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说真的，老李头，你那么紧张干啥？咱们这‘开拓者号’，可不是豆腐渣工程，人家可经得起折腾。”

“经得起折腾不等于外面经得起折腾。”老李头终于转过头，脸上皱纹挤作一团，像是几道干涸的河床。“你知道虫洞那东西，就像两根筷子中间的缝隙，你进去的时候稍微一晃悠，嘿，轻则颠簸半天，重则……重则连骨头架子都能给你颠没了。”

谢昊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茶杯，走到舷窗边，学着老李头的样子靠着墙根。“老李头，你就别吓唬我了行不行？该来的总会来，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，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。“外面那是什么星域？资料里说是个‘未知星域’，听着就挺不靠谱。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李头又把头扭回去，盯着窗外的幽光。“以前在船上的时候，总觉得星空就是星空，哪颗是哪颗，清清楚楚。现在倒好，一眨眼，可能就到了一个连星星都长啥样的陌生地方。”他吸了一口电子烟，白色的烟雾在舷窗上散开，像一层薄雾。“你说，咱们这趟出来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宝藏？还是为了……为了证明咱们还活着，还能折腾？”

谢昊沉默了。他想起船长临行前的那番话，什么“开拓疆土”，什么“人类文明的火种”。当时他还觉得挺热血，现在听着却透着一股子不切实际的荒诞感。这星空这么大，大得可以让一颗星球像灰尘一样消失不见，所谓的“人类文明的火种”，真到了外面那些未知生物面前，能撑多久？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是舷窗上的密封条被扯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