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林夕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唉声叹气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螃蟹，硌得她眼睛生疼。眼看项目截止日期就越逼越近，客户那边催得又紧，她抓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

"又卡壳了？"同坐的周默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砂纸。林夕能感觉到他视角里的视线扫过来，明明没说什么，她却莫名烦躁地别开头。

"去去去，关心我？"她没好气地回，却忍不住盯着他刚脱下来的针织衫领口发呆。那件她半年前提过一次的燕麦色毛衣，他居然真的买了，还搭着条灰色的休闲裤。阳光下料子软软的，像块化不开的云朵。

周默没接话，弯腰去捡掉在椅腿底下的工牌。"有笔业务突然要加急。"他站直时袖口擦到了林夕的手臂，她缩得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"设计图又得重做？"他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林夕听见他衬衫袖口里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声。

"别提！"林夕猛地灌了口冰咖啡，差点呛到。眼前突然开始发黑——不是说困，而是某种淤积在胸腔的疲惫突然被戳破，像打翻了的颜料在地上晕开。她拼命眨了眨眼，看见周默的眉骨在灯光下投出阴影，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。

"拍拍脸。"周默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来，伸手在她发顶拍了拍。林夕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他墨色眼底的微光里，瞬间又慌忙移开视线。"工作别太拼。"他又补了一句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，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发顶。

空气好像凝滞了三秒。林夕听见自己发梢无意识地绷紧的声音，还有周默衬衫第二颗纽扣扣不齐的咔嗒声。她忽然想起上周加班时看见他趴在桌子上补眠，睫毛在脸上投出小片阴影。还有那个雨夜，他帮她撑着伞在楼下等公交，伞面偏到她这边去了大半。

"呵。"林夕突然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"周总这是对我进行劳保慰问了？"

周默把她的咖啡杯推到正前方："回去早点睡。"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你那些客户要求的'简约不简单'，哪个不是要命？"林夕怔怔地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冰块，突然觉得加急的不仅是客户那边的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