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书瑜又一次被老板叫进了会议室。空调开得猛，屋子里闷得像蒸笼，他后背一溜汗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次又是为了那个新项目，客户挑刺儿，老板的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。书瑜缩在椅子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刺儿，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。

“书瑜啊，”老板清了清嗓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桌上，“你们小组那个方案，再给我改改。客户那边意思很明显，嫌我们不够‘有想法’。”

“有想法？”书瑜ほら Angel大嘴一撇，“老板，您看看，这数据我们算得比谁都细，流程写得明明白白，有什么不够‘有想法’的？”

“细节！”老板差点把茶杯拍飞，“细节太死板！客户要的是感觉，是‘亮点’！你回去想想，怎么把这个‘亮点’加进去，让他们眼前一亮！”说完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下去吧。”

书瑜走出会议室，走廊里日光灯照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摸出手机，习惯性刷起朋友圈。看到老同学发的高薪offer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合上手机，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，抬头望向窗外。楼下工地上正热火朝天，工头唾沫横飞地指挥着，几个工人满头大汗地搬运钢筋。书瑜喘了口气，感觉自己就像那钢筋，被压得死死的，动弹不得。

晚上十点，书瑜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家。开门的是对象小雅，正蹲在玄关堆着几个纸箱。“搬完这些能喘口气不？”小雅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角有细纹。

“客户那边又改需求，”书瑜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“说明天再改，现在只想睡觉。”

小雅没说话，默默给他倒了杯水。书瑜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觉得自己混得挺失败，年纪轻轻就为钱发愁，还连着拖累小雅。“以后我得加钱啊，”他嘟囔着，“不然小雅跟着我吃啥。”

小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瞎说。咱们现在这样挺好，省吃俭用攒点钱，以后好结婚。”

书瑜哑口无言。他想起白天的老板，想起工头的吆喝，想起朋友圈的同学，再看看眼前的小雅，心里堵得慌。人啊，就是这么回事，挣多少钱算够，过什么样日子才叫好，好像永远也找不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