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杨挤在地铁里，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。空气混浊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水的酸馊味。他皱着眉头，使劲闻了闻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还好，今天早上刚用肥皂洗过，应该勉强还能凑合。

地铁到站，站台上全是黑白色调。不是什么特效，就是街上那些霓虹广告牌突然灭了色，路灯也变成了惨白的光。人们行色匆匆，脸上带着恐慌，像一群没头的苍蝇。柏杨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，没错，世界真的变成黑白色了。

“什么鬼……”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大叔低声咒骂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存折，眼神躲闪，像是在怕被别人抢走。

柏杨也没心情理他，他盯着手机屏幕。屏幕更新着各种新闻，全是关于这场全球性“褪色”事件的报道。官方解释是太阳黑子活动引起的电磁干扰，但昨天太阳不是还正常运转吗？这鬼话谁信啊。

他叹了口气，低头刷着朋友圈。朋友圈里一片狼藉，有人在抱怨食物明天会不会也褪色，有人在发定位求偶遇，还有一个段子手发了个“给我讲个笑话吧，我的世界变黑了”的帖子，下面全是回“听你说away~”的。

柏杨看着这些信息，嘴角抽了抽，感觉这个世界有点好笑，又有点好惨。

他挤到公司楼下，抬头看着那栋曾经金碧辉煌的大楼，现在也显得灰扑扑的。他对着黑白的玻璃幕墙，使劲打了个哈欠。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，毕竟现在是末日，谁敢请假啊？

刚走进公司电梯，就听见里面有争吵声。他好奇地凑过去，透过电梯的观察窗，看到两个同事正互相推搡。

“你让开！再不让开我撞死你！”一个男同事红着脸吼道。 “你撞啊！反正这个世界都要完了，撞死一个少一个！”另一个女同事毫不示弱。

柏杨皱了皱眉，这都能吵起来。他叹了口气，继续往上走。他讨厌这种聒噪，他只想静静。

到了公司，同事们都在疯狂地收拾东西。有人把黑白色的文件塞进黑白色的文件夹，有人把黑白色的电脑主机和显示器往家里搬。那股焦虑的气氛像铅块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柏杨看着这一切，突然觉得有点荒谬。他们都在忙着抢救这些黑白色的物件，却没人去管这场末日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也没人去想，明天世界会变成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