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，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被人用墨笔一夜之间涂了个遍。不对，床头日历明晃晃的写着大字——6月17日，星期三，天气晴朗。可现在这鬼天气，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他拉开窗帘，一股寒意扑面而来，连带着楼下那个每天准时吆喝的早餐摊王婶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。老王皱皱眉，戴起老花镜，习惯性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，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黑白键，只有他这里，还留着一丝彩色的痕迹。

他是个退休的中学美术老师，家里没少囤积颜料画具，这不，他卧室墙上那幅《向日葵》还是前两天刚画完的。金黄色的花瓣在灰暗的背景里格外扎眼，像是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，唯一还鲜活的生命。

"咔哒。"手机闹钟响起，老王拿起桌上的手机——这玩意儿也是，机身上那块蓝色屏幕，在这片黑白里显得异常显眼。

"喂，妈。"老王接了电话，听筒里传来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，"你到底怎么样了？电视里都说了，全世界都变黑了，就你一个人还这么傻站着，不怕被当怪物啊？"

老王心里一沉，挂了电话，走到画架前，拿起画笔。他不是怕被当怪物，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从三天前开始，他就发现这种变化，一个颜料在黑纸上画出来，第二天再去看，颜色就淡了一半，像是染料在空气中慢慢蒸发。

"不对，不是蒸发。"老王喃喃自语，他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张白纸，倒上白色颜料，用画笔在那上面搅动。颜料像是拥有了生命般，从纸的边缘开始，一点点渗入纸中，原本纯白的颜料，很快就变成了灰白，最后完全融入了周围的黑白世界。

老王盯着这团面积越来越小的白色颜料，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——那些消失的颜色，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，它们正在以某种方式消解，融进这个黑白的世界里。

"那么，为什么只有我会发现这个现象？"老王自言自语，他在衣柜里翻找着，最后抱出一个大箱子——那是他给学生准备的美术用品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颜料和画纸。

他从箱子里翻出几本书，里面记载着各种颜料和色彩的化学成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