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捅了捅前面挡路的人。那是个裹着黑夹克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鞋带。被捅得一个激灵，抬眼就瞪了他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往后缩：“抱歉抱歉，急着出去。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摆弄鞋带。老王松了口气，快步挤过去。小区门口的队伍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动弹不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怪味，说不清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。老王皱着眉，捂了捂鼻子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雯。只两个字：“见”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李雯住在小区对面，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。这会子她也在外面？他犹豫了。现在出门等于往鬼门关上撞，可李雯是少数几个还跟他保持联系的人。电话接通，老王直接把手机举到耳边。

“喂？”李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。

“你在外面？”老王压低声音。

“嗯，遇上个朋友，一起出来透透气。”李雯顿了顿，“你呢？老王头，你看起来不太对劲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手指胡乱划着屏幕。手机屏幕是彩色的，周围那些人的衣服、皮肤，都是灰蒙蒙一片。他盯着李雯的脸。她的眼睛是蓝色的，很亮。这是他发现色彩的第一人，也是他把色彩的秘密告诉的第一个外人。

“我没事，”老王咬着牙，“我看到一些不对劲的东西。”

李雯沉默了几秒。“什么？”

“那些人……他们好像在躲什么。”老王脖子越来越僵硬，“你看他们的眼神。”

李雯沉默着，脚步停了下来。“老王头，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
老王猛地抬头。对面的楼道口，几个黑灰色的人影正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来。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凝视。老王头皮一阵发麻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“快走！”李雯突然喊道。

老王还没反应过来，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搭在他胳膊上。他扭头一看，是李雯。她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很坚定。“别管他们，先离开这里！”

老王看着她蓝色的眼睛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那些天晚上睡不着觉，对着电脑屏幕反复调试，试图找出色彩的来源。有人说这是末世，有人说这是基因变异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