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汤是前妻炖的，汤色浓得化不开，鸡肉块大得像块砖头。林北嚼着没牙奶奶硬塞进嘴里，一股子油腻味直冲脑仁儿。他娘在旁边抽着纸烟，吧嗒吧嗒响，眼角红红的，揣着手直念叨：“你啊你就是想不开……北子，妈这辈子也就这么个指望你了。”指望他？林北喉咙一哽，把嘴里那块狗啃似的鸡肉咽下去，烟枪娘的声音让他心里更堵得慌。

前妻王丽梅，脸长得还算周正，就是那心眼儿，窄得跟针眼似的。自从跟他离了婚，带着俩孩子，把他的家当掏了个底朝天，现在还搞出这么一出。林北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鸡肉，那块鸡肉愣是比碗底还大，硬得能砸核桃。他娘叹了口气，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，是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，叶子都快黄了。

“妈，我吃饱了。”林北放下碗筷，站起身，“皮货铺子还没收拾呢，我得早点去。”他娘伸手拉住他，手心冰凉。“北子，你跟妈说句实话，你还想着去看看丽梅？”

林北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抽了抽。“我碰见她，她当我是死人？”

“唉，孩子……”他娘把纸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站起来想去开门，“你跟爹说声，明天咱一家人……”

“妈！”林北赶紧打断她，“别提那俩口子了行不？我看着就心烦。”他走到院子里，天刚蒙蒙亮，邻居老张家的收音机声还没关呢。他深吸了一口冷气，冬天凌晨的风刮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。

他揣着口袋里的俩孩子给的抚养费，那点钱连买把好剪刀都不够。他得想法子混口饭吃，还得把这些兔崽子带大。前两天在老家镇子上了趟街，想找个活儿干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说老实话，他不服气。

林北拐进街口那片老旧的居民区，天色刚亮，街上冷冷清清的。他想起爹以前常说的那句话，人穷不能志短。他得自己闯出个名堂来。他路过一家杂货铺，铺子挂着块招牌，有点旧了，写着“德隆祥”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骡子。

“这铺子……早没人管了，我能不能……”林北推了推那扇虚掩的木门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摸索着找到了开关，一盏昏黄的灯泡亮了起来，把屋里的东西照得影影绰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