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拐进那条没顶的窄巷，雨点顺着屋檐边缘滴下来，砸在泥地上留个水印子。她抖了抖伞，又把伞尖往下放点，好歹脚底能干点。巷子深处传来哗啦哗啦水声，隔壁老王家的煤炉子又冒烟了。

九点半，林晚站定在便利店门口。雨衣挂杆上结着冰溜子，她伸手摸了摸，冰手。檐下那把黑伞突然往她这边靠了靠，伞面上水珠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像是有人在打鼓。

"冷不冷？"男人声音从雨里钻出来，带着股潮湿的冷气。

林晚抿嘴抬头。许明站在她侧面五步远，人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，伞不算大，他总把伞把往她那边偏。

"还行。"林晚把伞往后挪了挪，"你怎么还在这？不是说好下班？"她真怕等下出门又整得浑身湿透，这鬼天气，像故意要为难人似的。

许明不接话，正盯着便利店玻璃门上方贴的招聘启事。林晚斜眼瞅了瞅，天知道他盯着那破纸条看了多久。他工作挺忙的，下班回家基本就八点过，今儿是例外。

"想来看看。"许明扭头，眼神落在林晚脸上，"你等会儿回哪个楼？"

"七号楼。"

"行，"许明把伞往林晚这边又拨了拨，"到时候我送你上去。"

林晚心里跟小猫似的挠了挠。这人啊，就是死脑筋。她早说不用送，可是某人非说步行十分钟不到，还非要逞能。林晚不缺这十分钟，可许明总觉得自己走路能走沾了风。

许明拎着个纸袋，袋口鼓鼓的像是装了 Alive。果然，递过来时手心烫。林晚伸手接过去，纸袋牛皮纸的，沾着水，往她手上烫。许明自己没带伞，光穿着件湿漉漉的黑色 T 恤。

"别光站着。"林晚把伞往他头上一放，雨点哗哗往下淋。

许明把伞又往她那边移了移，"你着凉了会感冒。"

林晚缩了缩脖子，"皮厚着呢。"

两人沉默走了一段。巷子尽头有个公共厕所，地上积着水。许明忽然停下，蹲下身捞了块砖头，往旁边淤水深的坑里一扔。

"哗啦"一声，水花溅起来，惊起两只蹲在墙根的野猫。猫受惊逃窜，许明也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水。

"夏天潮湿的，坑里滋了些小玩意儿。"许明直起身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"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