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天 black out 得特别早，下午四五点，夕阳就给这帮打工的撒上最后一口金粉，等太阳掉进二环外那片楼缝儿里，整条街就开始亮瞎眼。林默跟着刚下班的潮水往地铁口挤，耳机里放着歌，但耳朵尽灌着旁边哥们儿隔空的抱怨：“操，又迟到，这鬼天气还下毛毛雨……”

他面无表情地挤出人群，没带伞，任凭那些细碎的雨点往脸上糊。出租屋离地铁口还有两条街，得穿过一片露天市场。空气里混杂着煎饼果子大葱味儿、刚出炉的烤串孜然味儿，还有一股子隔壁面馆子熬的大骨汤酸香味儿。林默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，看着那红艳艳 QLabel 上挂着，心里痒痒了好一会儿，但摸摸口袋，叹口气。最后在一家麻辣烫摊子前停下，要了一碗牛肉麻辣烫，看着老板娘麻利地给他捞菜、下锅，心里那点儿委屈就少了点儿。

出租屋是合租的次卧，十平米见方，一张床、一张柜子、一张小桌子就占了大半。晚上，他洗漱完，对着镜子里那张黑眼圈重到能写地图的脸，扯了扯嘴角。林默，二十六岁，坐标北城，职业是程序员，人生目标——活着，并且离工资发的那天再近一点儿。

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神。今天加班到十一点，回来时还顺路帮隔壁办公室的姑娘改了几张PPT。那姑娘挺漂亮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叫啥来着……苏晚？对，苏晚。林默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，莫名地有点儿烦躁。这该死的名字，像块糖，但黏糊糊的，甩不掉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转动的声音把林默吓一跳。他猛地回头，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，身形纤细，手里拎着个纸袋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。她微微仰头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眼林默，嘴角噙着一丝浅笑，说：“你住这？我叫苏晚。”

林默愣在原地，指关节有点发抖。苏晚？这名字……他眨了眨眼，看着眼前的女人，她确实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，白皙的皮肤，微卷的头发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啊……对，我住这儿。”林默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有点发干。

“正好没带伞，能先上来躲躲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