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林默又双叒叕堵在二环主路上。车流像一条长死蛇，吐着白气，往前挪了不到一指宽。他趴在方向盘上，后视镜里映出个轮廓模糊的自己——黑眼圈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拆了家，手里的保温杯已经见了天，捏得指尖发红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得厉害，是苏晚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没？出来吃个饭，新开的家常菜馆，就在国贸斜对面。”

林默咧了下嘴。家常菜馆？他兜里就剩三块钱，连地铁月票都快要续不起了。可苏晚那张笑着的脸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。

“在堵，晚点，准到点死。”

“行。”消息回复得快，像她每次出现都带着风。

再抬眼时，后视镜里的车流动了。不是在活，是像被无形的手往前推。林默打了个哈欠，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。他摇了摇头，把车停在离目的地最近的辅路，打算走着过去。

家到国贸，走路要一个多小时。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他已经走得换了种姿势，肩膀有点垮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。

家附近的老旧小区，晚上格外安静。楼道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，咚咚的，空荡荡的。掏钥匙开门时，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把门卡夹手里。

屋子里冷得像地窖。林默踢掉鞋，搓着肩膀往床边走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晃了一下。

“到了没？”

“快了快了，腿抽筋了。”林默打字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却有些僵硬。他想起刚才走路时，路过街角那个卖烤鱿鱼的摊子。老板娘吆喝着：“新来的，酱香儿的，刚炸好的！”

真香啊。林默咽了口唾沫。

可现在……

他翻出手机里那张照片，是苏晚。她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笑得特别甜。她说过，喜欢窗边的光。

林默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腿上，翻身躺下。被子还是凉的。他翻来覆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一会儿是苏晚笑的样子，一会儿是那串烤鱿鱼的滋啦声，一会儿是老板娘喊他“小伙子，要不要尝尝？”

楼下的路灯突然灭了，又灭了，再亮起来的时候，已经变成了摇摇晃晃的霓虹灯影。一明一暗的，在墙壁和地板上晃啊晃的，像没睡醒的眼睛。

林默盯着黑暗，闭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