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迟到了。这破车愣是又往前挪了大概两公分，再往前，估计能贯通了。他烦躁地敲着方向盘，后视镜里的自己都快成抽象画了，黑眼圈那叫一个浓，乱发就跟刚被狗追过似的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把脚下的油门又深踩了点。前头红绿灯又亮了，他叹了口气，靠在路边，掏出手机刷着新闻。

“又加班到这么晚……苏晚这会肯定睡了。”想到苏晚，林默心情稍微好了点。苏晚是他在公司认识的，一个特别会笑的女孩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她总说林默这人闷，可又一步步把他拉出那个小世界。

林默跟着苏晚去她家吃过几次饭，她住的那套老房子，楼下有个小菜市场，清晨五点多就人声鼎沸。他记得那天跟苏晚走在菜市场里，香味儿扑鼻的，油条、豆浆、煎饼果子……他馋得直咽口水，苏晚看他那副样子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行了吧你，跟饿死鬼似的。”苏晚打了个嗝，顺手从摊车上抓了个烧饼塞他嘴里，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林默嚼着烧饼，心里跟喝了蜜似的。他想起自己那个出租屋，十平米不到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柜子，就这三样。晚上想发呆，就对着天花板。窗户对着楼道，亮灯的话，外面楼道反光，跟白天似的。

“苏晚家这儿真热闹。”林默当时跟苏晚说。

“热闹就热闹呗，总比待自己那鸽子笼强。”苏晚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。

现在想来，那套老房子，跟苏晚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，都还亮堂着呢。他摇摇头，把手机扔一边，发动了车。

晚上十一点，林默终于熬到下班。站在公司楼下，晚风吹得他脸生疼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苏晚的号码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有打过去。不是怕打扰她，是怕自己又忍不住说些傻X话。

林默拖着疲惫的身子挤上地铁，车厢里一股子汗味儿。他靠在车门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北城的夜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可到了他这儿，就剩一片片的黑漆漆的窗户。

快到家的时候，他跟旁边一个睡觉的大叔换了换位置。那大叔睡得死沉，嘴角还挂着笑。林默关掉手机屏幕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苏晚弯弯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