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还是在红灯前停了下来，油门松得有点重，引得旁边一辆白色SUV司机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。林默没工夫搭理，解开安全带，后视镜里那辆SUV在对他竖中指，他甚至懒得回一句。

“又慢了，这破地图谁画的？”他嘟囔着，拐进小区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五分。外卖小哥刚送来他点的那份麻辣烫，热气还没散干净。林默开门，一股出租屋的霉味混着外卖的香冲出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Word文档的页面停留在第三行，标题是《关于项目延期需与甲方沟通的初步方案》。林默盯着屏幕看了五秒，然后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移开视线，抓起桌上的麻辣烫就啃。

“林默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。

林默手一抖，差点把筷子扔出去。他循声回头，客厅的玄关处站着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人，头发披散着，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，弯弯的眼睛正冲他笑。光线下，她皮肤好得像搽了层水。

苏晚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带倒。他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有点发干。

“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他含糊地问。

“路过。”苏晚走到他身边，目光落在林默电脑屏幕上，“在忙？”

林默慌忙合上电脑。这破事，让她撞见了。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，就是老板催得紧的一个小方案，但他这人吧，总觉得有点丢人。

“啊……没事，刚下班。”他扒拉着麻辣烫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她，那裙子洗得干净，领口还是那个他见过几次的淡蓝色，像是某种不痛不痒的信号。

苏晚没再追问，随手把一个包装好的外卖盒子放在茶几上。“给你点的，你光顾着骂路了，忘了订饭。”

林默愣了一下，“啊……谢谢。”

“还愣着干嘛？”她挑眉，“趁热吃。我明天早上可能要去北城那边办点事，七点能叫你吗？”

林默猛地点头，“能！绝对能！”

苏晚笑了笑，“那就好。早点睡，别总熬到这么晚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，脚尖顿在玄关的地垫上，像只轻盈的猫。林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，手里的麻辣烫突然变得烫手起来。

他低头看看那份还剩大半的麻辣烫，又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