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递烟的手稳得很，指尖在粗糙的过滤嘴上摩挲了两下，像是在给陆飞透个底。“哥，你也知道，我手头紧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模糊了眼神，“但今儿，我就是想让你乐呵乐呵。那笔钱，够我吃香的喝辣的一阵子了，够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陆飞叼着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指却在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他那两眼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审视某个潜在威胁。麦子不急不躁，继续慢悠悠地晃着杯里的酒，时不时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这酒楼里人不多，安静得能听见杯盘碰撞的声音。麦子把酒杯推到陆飞面前，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。“这酒，是我托人弄来的，少说也得小两万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只是多倒了两杯水。

陆飞没接话，只是盯着酒杯里晃动的酒液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他是个明白人，麦子这番操作明显不是什么纯粹的示好，背后肯定有文章。但那笔钱是他“赏”给陆飞“开开心心”的，他硬着头皮接也得接着。

“哥，你总得有点儿盼头不是？”麦子看着他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“你总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吧？这年头，机会难得，抓住就是一条活路。”他这话，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是恭维，也是敲打。

陆飞把烟灰弹进烟灰缸，发出一声轻响。“我希望，你说的机会，不是把我往坑里带。”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，麦子也笑了，笑声不大，但足够让陆飞心里一紧。

“怎么可能呢？哥，你是我亲哥啊。”麦子端起酒杯，跟他轻轻碰了一下，“这事儿，我跟你说清楚。我最近接了个‘活’，一个人干，风大，我怕折了。我想拉你入伙，你信得过我？”

“入伙？”陆飞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什么活？”

“拆家。”麦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颗小虎牙，“你知道，现在这块地，价格跟金子似的。但底下……啧啧，不清爽。”他说话算话，没卖关子，“有人出钱，有人出力，签个字画个押，事就办了。钱分得明明白白，你放心。”

陆飞沉默了。拆家？这词儿听着就瘆人。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，但一直没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