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吐出烟圈，那浑浊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着，像条游不开的鱼。“哥，今儿我可是真没想找你，就是碰巧路过，见你这儿这么热闹，就进来看看。”他斜眼扫了桌上那几瓶不便宜的热烧酒，嘴角咧开个笑：“瞧瞧，这酒，合着我今儿这趟来得挺值？”

陆飞盯着麦子，半晌才咂摸出点味儿来。“怎么，周家那边，找你麻烦了？”他倒了杯酒，抿了口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让他眉头舒展了些。

麦子把烟栽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“倒也不是。就是他们家老爷子过寿，我寻思着送点啥，踩个点，顺便显摆显摆。”他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拍在陆飞面前：“哥，今儿高兴，这个你拿着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陆飞没动那红包，只是盯着麦子：“就凭你？周老爷子那脾气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，你送啥不是自取其辱？”

“嗨，我怕个啥。”麦子把椅子往后一挪，身形立刻就松快了，“就说我跟你学的，你让我送啥就送啥，总不能连你兄弟的面子都不给吧？再说了，我可是给你带了个大喜事来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陆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“喜事？”他放下酒杯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，“是周老爷子要认你做干儿子了？”

麦子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神飘忽。“那倒不是。是……是咱们市新出了个规矩，说以后拍电影、拍电视剧，都得先经过一个叫‘文化审查委员会’的批准，否则罚款、吊销执照一条龙服务。”

陆飞愣住了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。“啥意思？这跟咱们有啥关系？”

“关系大了去了！”麦子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忘了你那部《血色黄昏》了？当时拍得跟废柴似的，没人看，就靠咱们自己人撑着。现在这新规矩一出，那些的平台、影院，哪个不是掂量过这块儿的？你要是不赶紧跑路，或者换个壳子，那部片子就得彻底凉凉！”

陆飞拳头猛地攥紧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跑路？我他妈拍那片子花了多少钱？现在说凉就凉？”他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
“那可不。”麦子不依不饶，“现在这世道，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，是合不合规矩、合不合时宜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