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说话是冲着王猛来的，但眼神却瞟向旁边坐着的那个瘦高个，脸上那笑啊，简直能滴出油来。“哟，这不是老三吗，”王猛啜了口酒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“怎么，今儿个改行当 Tourist 了？路过咱哥几个的地盘，还行个躬，挺客气。”

旁边瘦高个叫赵斌，是王猛的发小，以前跟麦子一个厂子出来的。麦子这时候站起身，搂住赵斌的胳膊，挤眉弄眼：“老赵，你跟王猛说啥呢，咱们多长时间没聚了，稀罕得跟什么似的。”他声音放低了点，往赵斌耳边凑，“我这不是寻思着，今儿个她，明儿个搞个装修的，后儿个又是个什么联欢会，天天应酬不完，还不如过来找你们几个‘懂我’的朋友撒撒野。”

赵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推了麦子一把：“得了吧你，又想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。王猛，我跟你交个底，麦子这人，你就当他放个屁。”

王猛没接话，抿着酒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麦子却没自讨没趣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桌上的菜：“来来来，别光喝酒，菜还没动呢。刚才还说我来得值，那这顿我可得吃够本！”

笑闹了一阵，麦子酒意上头，话也多了。他拍着王猛的肩膀，一脸感慨：“猛子，以前咱俩不是总说一句话吗？在其位，谋其政，干票大的！怎么，现在发达了，就忘了兄弟了？”

王猛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，没说话。麦子越说越激动，越说越冲：“我跟你说，现在那块地，我看好了，手续也差不多了，就是缺点资金。你手里紧，我手里也松不了，咱俩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王猛突然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压得麦子一哆嗦。

麦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里却带着嘲讽：“怎么，猛子，变卦了？以前你不是总说，有事儿找你，你往死里帮？现在呢？”

“我以前是那么说过。”王猛放下酒杯，杯底和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但那是以前。现在，我忙我的，你忙你的。”

麦子脸色变了变，眼神也冷了下来：“好，好得很。王猛，你真以为自己成了什么人物了？那点钱，算什么本事？我告诉你，当初要不是看你还有点骨气，我早把你那点家底掏干净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