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眼前这个门头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白底黑字，“XX殡仪馆”，那两扇玻璃门擦得锃亮，亮得晃眼。门口贴着的“最后一名殓骨师”红纸，艳得像坟头开的花。底下他自己的名字，林默，龙飞凤舞地签了三个字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门一开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奇怪香料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。这味道，他从小闻到大，都快成条件反射了。殡仪馆不大，就他这间单独的殓房。几张停尸床，几排工具柜，墙角还立着一架骨灰机，像个沉默的怪物。

“默子，回来了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林默回头，看见爷爷林老汉背着手，站在门口阴影里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装得鼓鼓囊囊的。老爷子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能藏人，背佝偻着，但走起路来还利索。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林默应了一声，接过布袋，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那身行头。”老爷子往前走了两步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规矩，都给你备齐了。”

林默接过布袋，沉甸甸的。里面是几件崭新的防化服，一顶白帽子，还有一套他自己都嫌丑的黑色工作服。他记得老爷子以前总说，殓骨师，就得穿得像个活死人，这样才配得上工作。

老爷子走到停尸床边，拍了拍最中间那张床，“喏，你的。以后，这里就是你家了。”

林默看了一眼那张铺着白单的停尸床，上面落着几片灰尘。他以前都只是在旁边帮忙，但从今天起，这片地方就是他工作的全部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，像喝了口温吞水，没滋没味，又带着点苦涩。

“爷爷，”林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您……真的要我把这摊子事交给我？”

老爷子没看他，盯着那张床，眼神复杂。良久，他叹了口气，“我熬不了几年了，默子。你长大了，是该学点东西的时候了。我那些混账亲戚，指望不上，这行当，没他们不行，但也得靠我们自己。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了解老爷子，老爷子快70了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但为了守着这个破殓房，愣是没吭声。

“我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老爷子转过身，布袋里掏出一盒方便面，“楼下小卖部买的， întreagă box，够你这两天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