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那支毛笔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红纸上歪歪扭扭的“林默”三个字，像喝醉了酒，东倒西歪的，活像几只笨拙的螃蟹在纸上爬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笔往墨罐里一插，墨汁“噗”一声，溅出几滴在纸边。

这殡仪馆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一座砖头老房子，藏在城市边缘，连个招牌都没人愿意贴。林默接手的时候，外面世界的霓虹灯已经亮得跟白天似的，可这里还是点着几盏白炽灯，昏黄惨白的，照得尸体的脸跟鬼画符一样。

他爷爷是个老法师，具体怎么来的这手艺，林默也不太清楚。只知道爷爷生前不给他说实话，除了偶尔提一句“尸体不会撒谎”之外，总是云山雾罩的。现在爷爷走了，留下这间破屋和一群他自己都搞不懂的规矩，比如下葬前要给尸体穿三件新衣服，袖口不能扣，鞋子也不能系鞋带。

林默揉了揉眼睛，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，是隔壁老王。老王이는神神叨叨的，说半夜追着个野猫，结果把猫给跑死了，现在心虚，想请林默帮忙处理一下。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接下来说：“行，不过加钱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默往里走。殡仪馆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肉的怪味，让他差点没吐出来。他推开里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更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像是有人把一屋子臭袜子全扔进了福尔马林桶里。

解剖室在二楼，林默爬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去。房间里空荡荡的，墙角堆着几具穿着寿衣的尸体，像是排队等着下葬似的。林默打开白炽灯，几具尸体顿时显出一张张恐怖的脸。他认得那几个，都是上周处理的。

走到中间，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一个年轻的尸体发呆。林默皱了皱眉，这人他没见过。那男人转过头，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：“林师傅，生意啊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间屋子里，除了他，就应该是他爷爷的老伙计，可这人看着面生得很。他皱着眉问：“你谁啊？”

那男人搓着手，笑容更淫邪了：“我啊，老赵啊。你爷爷以前……”

林默直接打断了：“少废话，找我有事？”

老赵嘿嘿一笑，走到那具年轻尸体旁边，伸手就要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