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老宅在新开发区边缘，歪歪扭扭夹在几栋崭新的商品房中间，像根老骨头硌着现代化皮肤。林默开车过去时，天色还亮，但老宅墙根那几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蔫得像被人拧过，风一吹哗啦啦响，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走正门是条窄巷子，水泥路坑坑洼洼。林默皱眉，裤腿上沾了点泥点。他爷爷说过，这老宅子他爹接手时就是这副样子，几十年没变过。院里光秃秃的，只有棵死掉的老石榴树，树干上布满裂纹，像张干瘪的脸。院子正对大门的位置，原本该有棵银杏树，不知被谁砍了，留下个黑黢黢的树坑。

“墨淡了？”林默顺着声音扭头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蹲在门口台阶上，正用棉签沾着墨汁补画挽联上的一个“云”字。他脖子上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林默，殓骨师”。男人看了看林默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我叫赵野，接你班子的。来啦？”

林默嗯了声，没多余话。这赵野个头不高，脸瘦得跟猴儿似的，眼神亮得吓人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他手里拿着毛笔，在林默刚画的那几个字旁边转悠，像在挑剔什么。

“你爷爷可真敢写，”赵野突然开口，“‘冥顽不灵’四个大字， uno 几斤墨？一般人画了，怕是要被鬼揍。”

林默嘴角抽了抽。他爷爷生前确实豪放，捧着酒杯指着这挽联对一群老伙计说：“我死了，要让阎王爷知道，我林哲，生前就是这么个人！”当时一群人哄笑，现在想想，全是一帮老混蛋。

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。爷爷的遗物堆在堂屋地上，像个破烂山丘。林默蹲下来，看着一堆旧书、几卷褪色的照片和一把生锈的银骨梳。他伸手想碰那把梳子，手背突然被指甲划了一下。

“嘶……”林默低头，手背一道红痕，不深，但有点疼。他皱皱眉，没在意。

赵野抱着个木箱进来，箱子上贴着白纸，写着“林默收”。他往林默面前一放，打开箱盖：“我爷爷给你的。他说，你要是嫌弃他乱，里面挑挑。”

箱子里衬着红布，码着几样东西：一把雕花骨梳，一把式样古朴的殡葬用剪刀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黄铜令牌，牌子上刻着两行小字，看不清内容，但透着阴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