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出教室的时候，走廊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午后的阳光拖出长长的影子。他没走快，脚步虚浮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。上辈子死了的时候，好像也是这种感觉，像被抽走了骨头的水母，软塌塌地飘着。

宿舍里就他一个人，上铺的老王出门上网了，下铺的胖子还在呼呼大睡，梦里估计是今晚食堂抢到的鸡腿大餐。林凡踢掉鞋子，一屁股坐到床沿上，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蜜蜂在嗡嗡叫。

上辈子的事情，就像放电影一样，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转。被最信任的兄弟坑进绝境，被最爱的女人背叛，最后连带着全家都灰飞烟灭。那种绝望，像是坠进冰窟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气，现在想起来，后背还一哆嗦。

“妈的，该死。”林凡狠狠骂了一句，拳头捶在床板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宿舍门被推开，老王叼着根烟晃进来。

“我说凡哥，你今儿个不对劲啊。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眼神在林凡脸上划拉了一圈，“脸色这么差，是被人堵了？”

林凡没说话，只是盯着老王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赔笑：“开玩笑呢，今儿我请客，晚上食堂见。”

林凡扯着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：“请客？你请得起？”

“这一把我出血！”老王拍着胸脯保证。

林凡懒得理他，翻身躺下，背对着老王。老王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直打鼓，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难事。宿舍里沉默了一会，只有老王吧嗒吧嗒的抽烟声。

“凡哥，你……你要是真遇上事了，跟我说一声，哥们儿不是孬种。”老王的声音有点扛不住。

林凡翻了个身，看着老王：“上辈子，你帮过我吗？”

老王一愣，然后嘿嘿笑了：“那会儿穷啊，哪有力气帮你……”

“滚蛋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这辈子，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一起混了。”

老王沉默了，半晌才说：“我下个月就准备找工作，打算去城里，混好了给你带好酒。”

林凡闭上眼睛，不说话。他知道，老王是好心，可他现在没心情听这些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变强，需要亲手撕碎那些曾经背叛他、看不起他的人的脸。

夜深了，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