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又喊我搬货了，我拉着箱子就往楼下储藏室走。这栋楼是老式居民楼，楼梯吱呀作响，我提着箱子，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软塌塌的，往下沉。箱子不轻，里面是刚进的布料，得赶紧处理了。

刚拐过楼道拐角，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哭声。我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还哭啥，不嫌丢人？想着赶紧过去，别耽误我事儿。

推开门，一股子卫生纸味儿直冲鼻腔。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，我看见吧台后面，坐着一个瘦小的姑娘，正低着头往纸篓里塞几张纸巾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“哭什么呢？”我不咸不淡地开口。

她可能没听见，依旧埋头瞎忙活。我走近几步，用胳膊肘撞了撞她，她这才猛地抬起头。嗯？这姑娘脸挺小，眼睛也小，此刻瞪得溜圆，像是见了鬼似的。
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动了动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你谁啊？想干什么？”

我乐了，这反应，一看就是刚被谁欺负了。我也不急着理她，就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，翘着二郎腿，双手往后一背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哭得这么伤心，是为啥啊？”

她显然被我气到了，眼圈更红了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“关你屁事！”她吼了一嗓子。

嘿，还挺冲。我挑了挑眉，不说话了，开始低头看手里的箱子。里面是几匹碎花布，旧裙子好像挺多。

她看我半天不说话，小嘴一撅，又扭过头去哭。这姑娘，脾气还不小。

我本来也没啥耐心，可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就软了那么一丢丢。毕竟谁也不是天生的软柿子，被人欺负了，能不委屈吗？

过了一会儿，她好像是哭累了，趴在吧台上睡着了。脑袋歪着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，嘴角还挂着泪珠子。

得，我看事已至此，也懒得再管了。伸手从她怀里摸出钥匙，把箱子给她推过去，就准备离开。

手刚碰到她的肩膀，她突然“哇”的一声，哭得更凶了，搂着我的胳膊死死地往外拽。

“你给我起来！”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手缩回去，“别闹！”

她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我身上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：“哥……我不想走了……”

我彻底懵了。她喊我哥？这岁数……看着最大也就二十出头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