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哭啊？”我停下脚步，隔着门板呵斥了一句。这楼道里住着几个独居的老太太，总有些神神叨叨的，估计又哪个缺德玩意儿欠了高利贷，把她们往这儿搬了。晦气。

我一边嘀咕，一边踹开门。一股冲天的霉味儿混着女人哭天抢地的声音扑面而来。借着走廊尽头的灯光，我看见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瘫坐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旧被子，哭得像个没爹的娃。

“哭丧呢？日子没过不下去还是不想活了？”我皱着眉，把箱子往旁边一甩，箱子“噗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里面的布料散落了一地。布料是丝绸的，崭新雪白的，现在沾满了灰尘，还皱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

女人被我这句糙话呛得一哆嗦，抬起泪眼汪汪的脸，瞅了我半天，像是不认识我似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她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哭腔。

我瞅着这打扮，心说这不是楼下开杂货铺的王婶儿吗？平时不是挺精明的？怎么今儿突然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？是哪个小子惹她了？我提着箱子走过去，一脚踢开旁边的小板凳，指着地上那堆布料：“愣着干嘛？赶紧收拾收拾！再哭，我可就不管你了！”

王婶儿往后一缩，指着我，浑身发抖：“你……你凭什么骂我？这……这是你弄脏的！”

我愣了：“是我弄脏的？我找你借扳手你都不借，现在反倒赖上我了？”

王婶儿“哇”一声哭得更凶了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往下掉：“就是你！是你！你欺负人！”

“我欺负你？”我更来气了，“我倒是想欺负你咋地？我碰过你一根汗毛没？别是自己跟哪个野男人搅和出什么事，现在又拿我撒气！”
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布料，甩在桌上，雪白的布料上沾着黑乎乎的污渍，像是泼了墨：“看见没？这就是你哭得这么伤心原因？脑子是不是摔坏了？”

王婶儿突然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你个赔钱货，没爹没娘的，也敢跟我横！”

“哈？”我差点没乐出声，“王婶儿，您这话说的，我还没出生您就认识我爹娘了？我怎么就成赔钱货了？”

我嘴一撇：“行，您不收拾算了，别到时候房东来收租，您哭都没地儿哭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