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刚把脑袋上的油污蹭掉一点，盯着眼前几个围着图纸吵架的哥们，心里就犯嘀咕。这劳动力市场，比他还乱啊。

“我说老刘！你这螺丝孔间距又变了？昨天王工不是刚说好了吗？预留散热空间得够！”一个瘦高个唾沫横飞地吼，手里的红笔画得乱七八糟。

“我哪儿知道散热空间！上面催着改结构，我这不过是尽量调！你那图纸又画歪了，这齿轮咬合……”另一个敦实点的指着纸上，声音同样大。

“我画的是标准尺寸！你那线描得跟草稿似的！”

好家伙，碰上技术派的内讧了。林凡往后缩了缩，躲开他们飞溅的唾沫星子。他现在这情况，就是羊入狼群——纯粹得让人发指。

他摸了摸胸口，机械回路传来熟悉的温吞触感，像块电压稳定又有点傻的电池。这玩意儿一贴上，他就没了任何异常，除了偶尔会根据主控台指令，自动执行搬运零件、清洗铁屑啥的。纯物理动作，没有任何意识输入。但……这是第一步啊，林凡心里嘀咕。

他得赶紧动手，别被卷进这帮机械师的撕逼里。脑子里飞快转着：齿轮比，液压压力，热膨胀系数……他们吵得头破血流的东西，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参数。

“都少嚷嚷点！”旁边一个声音粗犷的大汉一嗓子吼出来，黑洞洞的眼睛扫过俩吵的。这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，背后挂着扳手和两把钳子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
俩机械师立马噤声，但那瘦高个还忍不住嘟囔：“张工，您看，这新设计跟标准版差不了多少……”

张工没理他，目光落在了林凡身上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来了，这绝对是找茬的节奏。果然，张工大汉迈着步子就走到林凡面前，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卷尺，上下打量着他，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。

“小子，新来的？”张工声音沙哑。

林凡老实地点头，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工人。

“干啥的？”又问。

“……搬运，清洗，听从指令……”

张工愣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又退后两步，卷着图纸的手指戳了戳，问：“机械回路用着习惯了吗？别到时候出岔子。”

“习惯了……”

“行吧，”张工哼了一声，“暂时给你点差事，跟着老刘，看看他那破图纸能不能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