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

王磊扯了扯脸上那块破布，挡挡从破损的窗户钻进来的冰冷风。浑身上下又冷又痒，像是被蚁穴爬满了。他蜷缩在“方舟”号运输船废弃的货舱深处，怀里抱着怀里唯一值钱的东西——一块半截的压缩饼干。

这里是公元2242年，人类最后的行星级母舰“方舟”。“方舟”在星际中漂泊了将近百年，船上资源枯竭，負荷严重，大部分舱室早就成了坟墓。王磊他们这些底层难民，就像蝼蚁一样，在生存线上挣扎。

“该死，什么时候能到下一站？”王磊咬着牙，饼干的碎屑硌得口腔生疼。他不是没想过抱怨，但抱怨能当饭吃？能让他手下那几个半大的孩子暖和点？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。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，趁守卫换岗的时候被王磊偷偷弄到了这里。小姑娘大概才五六岁，脸上布满灰尘，眼神却异常倔强。王磊这半辈子活得狗屁不如，就因为这孩子，他有种想拼死的念头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女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
王磊心头一紧，赶紧掏出从死人身上搜刮来的低功率能量棒，小心翼翼地喂给她。能量棒渣都没剩，女孩却只吃了半根，就皱着眉头咽不下了。

“再坚持坚持，”王磊干呕了两声，强挤出一丝笑，“等到了新地方，我给你买糖吃。”

“糖……”女孩小声重复着，目光呆滞地望着黑暗的墙壁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……怕是撑不下去了。他摸了摸女孩的额头，滚烫得吓人。“该死，发高烧了……”

他手头就一根破布条，消毒？开玩笑。他抓了抓头皮，想起以前在地球老家，发烧了的去医院打针吃药。现在？他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。

“小家伙，撑住啊。”王磊把破布条弄湿，用嘴哈了哈气，轻柔地敷在小女孩额头上。这姿势很傻，但他好像做得很认真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船体的震动骤然加剧。

“要……要起飞了吗？”女孩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来。

王磊一愣，随即精神大振。“对，要起飞了！马上就到新地方了！”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，“坚持住，我们马上就到了！”

“嗡——”

庞大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一切，整个船体都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