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街的午后，斜阳把影拉得老长。忘川河浑浊的河水在金光里晃荡，像泼了颜料。河这头，是活人的长安城，酒馆茶肆人声鼎沸，青石板路晒得滚烫；河那头，白骨累累，阴风嗖嗖，几个穿着破烂衣裳的鬼魂在水里扑腾，像是在抢什么，吵吵嚷嚷的。

秦晚灵坐在自家茶馆里，摇着团扇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。她是忘川这边的老板娘，开了间“三生茶馆”，专门服务那些准备投胎的鬼魂。说是茶馆，其实就是个渡口，不过卖的是孟婆汤以外的东西。

“老板娘，我还要三碗阳间下酒菜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鬼嚷嚷着，蹲在门槛上，吧台底下摆着一碟碟内脏，看人眼都红了。

秦晚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敲。这帮家伙，天天就知道喝酒吃肉，欠账不还，比活人还难缠。她揉着酸涩的眼睛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刚过完年，这帮家伙又闹得欢实。

“给我来一壶‘回忆酿’，越陈越香那种。”一个穿着锦缎罗裙的女鬼飘进来，声音柔柔的，像带着蜜糖。

秦晚灵认得她，那是上个月刚来的，说是来忘川散散心，结果不小心把魂落在了这里。她递过去一壶酒，女鬼接过去，一饮而尽，脸上泛起红晕。

“晚灵，你闲着也是闲着，帮我查查，我前世的夫君去了哪儿？”女鬼靠在吧台上，手指在桌上轻轻画着圈。

秦晚灵头疼了。这年头，来找她帮忙的鬼越来越多了。本来她只想开个清静的小茶馆，无奈这忘川河边，生魂死魄多，有心思的鬼也多，她一个普通姑娘，硬是被卷进这趟浑水里。

“你要找的人，可能早就投胎了。”秦晚灵搅着茶壶里的茶叶，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
女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。 “我知道，可是……我总觉得他还没走。”

秦晚灵心里冷笑。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说什么俊话。她晃了晃团扇，火辣辣的阳光照得她有些眼花。她想起自己刚来忘川那会儿，也是懵懵懂懂的，没想到这一待，就是这么多年。

“行了，少说两句，喝你的酒吧。”秦晚灵挥挥手，不想再多说。这女鬼，和其他鬼一样，总是喜欢缠着她，问她这个，问她那个，烦都烦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