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忘川河畔初相逢

忘川河边，雾气氤氲的。

我坐在「忘川茶馆」里，面前放着一壶冷掉的碧螺春。茶馆不大，就三间屋子，一间是茶室，一间是落脚处，还有一间堆着些红烛、香囊和各类符咒。我是老板，不过也就是个看客罢了。

我是个鬼，不是那种青面獠牙勾魂使那种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。据说我生前挺善良的，具体怎么善良来着，我自己也记不清了。总之，死后就被发配到了忘川河边，负责维持一下这里的秩序，顺便开个茶馆赚点外快。

茶馆里就我一个人，客人都是些下游过来的魂儿。他们忙着投胎，忙着转世，忙着忘了上辈子的一切。而我呢，就坐在岸边，给他们递「鬼工资」，也就是他们投胎时地府发的那点钱。其实也没多少钱，够他们下辈子当个人体面生活的就行。

今天特别安静，连个鬼影都没见着。我正准备回屋睡觉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，正站在河边发呆。她看起来有些迷茫，眼神空空的，像是丢了魂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想这年头，来忘川河的魂儿越来越少见了。大部分人都忙着投胎，哪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发呆。

我起身走过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「喂，姑娘，你迷路啦？」

她被我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头来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很亮，像黑白玻璃珠子似的，看得我心里微微一颤。

「你是谁？」

「我是这儿的老板，开茶馆的。看你站了半天了，是不是想喝口茶？」
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我引着她进了茶馆，给她倒了一杯碧螺春。

「这茶有点凉了，你要是喝不了就别浪费了。」

她接过茶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像怕打破什么似的。

「你从哪儿来的？」

「我……我从很远的地方来。」

她的话语有些飘忽，像是在说梦话。

「很远的地方？」

「嗯，很远的地方。」

她的眼神又开始飘忽起来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，觉得她不像是普通的魂儿。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，像是一捧雪，干净又冰冷。

我忍不住问道：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