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着怎么跟那青面獠牙的小鬼说明白这“执照”的不是，腰间系着的铜铃突然“叮铃”一响，吓得我手一抖，刚泡好的那壶“忘川甘露”咕嘟咕嘟全洒在泥泞的地面上。

“啧，”我小声骂了一句，看着那摊晃晃悠悠、绿得发亮的水渍，心里直叫苦。这茶是用忘川河水底的“水精灵草”泡的，味道倒是不错，就是颜色……太招摇了，跟我在阳间买的那些雅致花茶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
正发愁呢，那小鬼又凑近了点，鼻子都快贴到我脸上了。他托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盘子，里面是几块黑乎乎、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，眼巴巴地盯着我：“喂，老板娘，这……这是‘鬼粮’吧？分量……好像不太对啊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鬼叫“小判官”，是阎王殿里送下界巡视的，年纪不大，尖嘴猴腮的，眼睛却挺亮。他平时负责给新来的鬼魂发“鬼粮”让他们填饱肚子准备投胎，我呢，就是负责送水、收尾款。说白了，就是个打杂的。

这小判官平时油嘴滑舌，但关键时刻还挺认真。我赶紧把那摊洒了的茶水用袖子抹了几下，想遮掩：“咳，小判官，这是‘忘川甘露’，补充水灵气的，不是‘鬼粮’。您这是……”
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小判官眼珠一转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王叔说，让咱们下去找找，看看有没有漏网的‘孤魂野鬼’。如果找到了，得赶紧给记下来，回头好生超度。”他说着，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又往前推了推，“喏，王叔说这是‘新鬼粮’，据说纯度高，投胎时脑子转得快。”

我瞅了瞅那几块黑乎乎的东西，又看了看小判官那期待的眼神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新鬼粮看着就别扭，别说纯度高了，我瞅着像是凡间的炭火灰子兑了点什么东西糊弄人的。可王叔是谁？那可是阎王殿的二当家，牛得二五八万，他说的话谁敢不听？

“行，小判官，你等着。”我把那壶“忘川甘露”的瓶子又擦了擦，千恩万谢地把小判官送走了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
这新鬼粮是啥路数？王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我坐在茶馆门口，看着下游浑浊的河水，忽地想起一个念头：这玩意儿，能不能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