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千年情深终不悔
铜铃一响,我手一抖,茶壶底朝天。滚烫的“忘川甘露”糊了一地,那绿汤子还咕嘟咕嘟冒着泡,在泥水里溅开一圈圈涟漪,挺煞风景。我赶紧抄起旁边破碗就着水瓢,团团搅和着,试图把这泡“绝妙”的茶给救活。搅出个浑汤子后,我扒拉两勺,自己先尝了一口——苦得直咧嘴,还带着股子土腥气。
旁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,几只刚上岸的小鬼围着看热闹。为首的是只尖嘴猴腮的瘦小鬼,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,眼睛滴溜溜转:“哟,老板娘,又搞什么名堂呢?摔破茶壶啦?还是说,这‘忘川甘露’是新一代的‘true blood’,冰着喝才够味儿?”
我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回:“少胡说八道!这是烫的!再说了,我这是心急,不是故意摔的。”心里却嘀咕,这破铜铃真是祸害,一响准没好事。上次就因为我它一响,差点被下游飘来的只千年老妖给拖去当“人头汤”。必须得弄明白,这玩意儿是哪根神经搭错了。
正琢磨着,下游水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不同于往日规律的魂魄涌动,那边的波纹陡然翻滚起来,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尖叫,像是有人落水,挣扎得厉害。
我估摸着又是哪个倒霉蛋魂魄不稳,在最后时刻被人或什么东西搅乱了。忙抄起旁边那串干扁的草编手串,就是鬼界通用的“ grewse”——不是啥好东西,差劲的魂魄当月钱,只能勉强维持生计。我念叨着:“嘿,那边那个!没事儿吧?借点‘ grewse’,买瓶‘忘川甘露’冷静一下!”其实心里默念的都是些场面话,谁搭理啊。
水道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,带着哭腔:“求求你……帮帮我……我不想投胎了……”
“嘿!”我嗓门拔高了点,“多大点事儿啊?投胎多好,重新来过!地府王母娘娘不都说了嘛,投胎之后……”
话没说完,我被旁边那只瘦小鬼拽了拽胳膊,小声嘀咕:“老板娘,你管这叫事儿?那玩意儿是‘逃魂’,要被镇河牛皮糖粘住了!”
我一听,头皮都麻了。逃魂?那可比普通魂魄麻烦百倍,通常是执念太深,要么想不开,要么……被人谋财害命,魂魄跑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