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又被我想起了。

外面的枪声又响了起来，震得窗户纸噼啪作响。她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手帕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那块丝绸滑腻，可她却觉得冰凉得厉害。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。

“皮旻，外头……外头又打起来了。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颤，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，“他们说北边……北边又派兵了。”
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看向她。她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，又像是刚被吓的。户外的枪声像是没完没了的鞭子，狠狠抽打在这座宅院里，抽打在人的心上。我慢吞吞地站起身，踱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看向外面的火光。

“北边……又是北边。”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可林婉儿还是吓得往我怀里缩了缩。她的身子发抖，像是一根筛子，筛掉了所有的力气。“怕什么，里有我呢。”

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她的头发很软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。但我知道，这乱世里，什么香气都留不住。

“皮旻，你不该这样。”林婉儿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憋着什么，“你的事，不该……”

我打断她：“我的事，由我来做。”我的语气很硬，不容置疑。我知道她担心什么，但她不该担心。她是林家大小姐，该坐着观花，而不是来操心这些。可如今，她却只能跟着我一起担。

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，像是要把这座宅院给掀翻了一样。我和林婉儿对视一眼，她的眼神里有恐惧，但也有信任。她相信我，我相信她。

“走，我们下去。”我拉起她，朝楼下走去。我的脚步很稳，林婉儿虽然有些害怕，但还是跟着我一起。我们穿过堂屋，穿过厨房，一路向下。我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，像是在跳着一支荒诞的舞。

到了地下室，我把门关上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。林婉儿也跟着坐下来，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
“皮旻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她终于忍不住问道，“你……你不是说不让那些人进来的吗？”

我看着她，她的眼神清澈，却带着一丝不解。我叹了口气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“兔子急了也会咬人。”我的声音低沉，“他们以为我好欺负，所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