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，哗啦啦地砸在玻璃上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外面拍手叫好。夏依娜缩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浮光掠影的霓虹灯，手里捧着一杯快要凉透的咖啡，搅动着，搅不出什么花样。

衣柜里的衣服，一件件的往外掏，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件。出租屋挺小，能活动的空间小得可怜，可她还是站起身来，把沙发挪到窗边，想借着窗户的光线把衣服晾干。搬过来才不到半年，很多东西都还带着她的印记，却也处处透着李京的影子。他这个人啊，就是典型的整洁派，房间永远干干净净的，连袜子都叠得方方正正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阁楼的门被推开了。李京踩着梯子下来，手里还拿着扳手，看样子是又去跟那些老房子较劲了。他每次干活回来，衣服上总会沾着油污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整个人像是从工地里捞出来的，可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落在夏依娜身上。

“怎么在这？”他放下扳手，一步步走下来，声音带着点不以为然。

夏依娜没说话，只是把脸转向窗外。这房子是他买的，名义上是给她当出租屋的，可实际上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。他每天下班回来，习惯性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或者拿起遥控器调来调去，直到吵得夏依娜烦了，才肯罢休。

“怎么？看雨高兴？”李京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想关窗户。

夏依娜猛地一躲，算是拒绝了。窗户上全是水汽，他要是伸手进来，十有八九会把手弄湿。

“你跟谁说话呢？”他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满。

“跟你说。”夏依娜转过身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跟你说这窗户不能关。”

李京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像是藏了个小太阳，又像是藏着把刀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。当时他路过她家楼下，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，推门进去一看，她就坐在沙发上哭，旁边坐着他那老母亲，两人争得面红耳赤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你别说了！就这么办！”老母亲打断了他。

他看着夏依娜，那姑娘年纪轻轻的，眼睛却大得吓人，像是会说话。

“我叫夏依娜。”她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

他后来问过老母亲为什么租这个房子，离他们家那么远，为什么非要租给一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