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雪，你这单又差评了？”

我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得像跳舞，顺手把那客户的破事儿复制粘贴到客服单里。旁边销售小姐姐抓着我的胳膊摇得像个拨浪鼓：“小雪，求你了！他是我们集团大客户，上次差点签了个上亿的单子！这次就当给我这个刚入职一个月的交差呗！”

我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下午三点。再不看下去，今天的KPI就得飞到九霄云外了。

“阿Q精神有用吗？”我咕哝了一句，眼睛还是黏在电脑上。客户那边的投诉内容挺惨烈，说我的方案“sexist”“discriminatory”。我当时都懵了，反手回去把这哥们儿的ID一通猛搜，结果愣是没搜到任何有效信息，这身份认证都作假了吗？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回敬一句“您家祖坟冒青烟了”，销售小姐姐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，压低声音：“哎，姐，你听说了吗？咱们S市最近女权活动搞得挺凶的，昨天还有个大妈穿着丁字裤在地铁上喊自由呢！”

我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了出去。我那杯咖啡是花大价钱买的进口手冲，一杯都要三十块，就因为这闹脾气？我慢悠悠地把咖啡往旁边一放，心里冷笑。这帮天天喊着要平权、要独立的女权斗士，怎么不见她们去工地搬砖、去流水线当头儿？数据摆在那儿，全国百分之六十的本科以上毕业生全是女生，公务员、事业单位、教师编制这些铁饭碗，女性录取率都超过百分之七十。怎么到了她们手里，就成了“女性受压迫”“男性欠女性一个世界”？

“你管这叫平权？”我接过话头，语气里带着点儿冰碴子，“这叫跳梁小丑。”

销售小姐姐缩了缩脖子：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最近老板也提了，咱们公司得‘紧跟时代步伐’，方案里不能再出现任何可能被喷为‘女权不友好’的词儿。你想想，上次那个方案，就因为加了‘甲方爸爸’，结果客户投诉说这是‘物化女性’……”

我一愣，随即嗤笑出声。这年头，连个称呼都过不了审，真是绝了。

那天晚上我加完班，走出写字楼时，S市的天空正亮得刺眼。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这城市太大，大到我觉得自己像一粒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