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小暖把保温箱往肩上一扛，骂骂咧咧地推开老槐树张小卖部的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晃荡开，一股冷飕飕的湿气裹挟着雨水味扑面而来。她缩了缩脖子，赶紧躲进屋里，顺手把门又推彻底了点，算是对那玩意儿一点不情不愿的告别。

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白炽灯，水汽氤氲中，各项早餐食材整齐地码在架子上。林小暖把保温箱放稳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皮肤，稍微驱散了些恼人的燥热和困意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对着镜子，抬手捶了自己脸一下，“就不能快点结束这场雨啊？”

刚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擦脸，手下一滑，毛巾脱手掉进旁边的洗菜盆里。林小暖“哎呀”一声，急忙伸手去捞，盆里的水溅了她一手一脸。她甩着手往围裙上蹭，结果围裙带子没系紧，整个人重心不稳，一个趔趄后直挺挺地摔进了洗菜盆里。
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盆里的水溅得更高了。林小暖傻眼了，低头看着自己一头一脸的水，还有那盆里碎得七七八八的青菜，欲哭无泪。

“操！”她一边骂，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顾不上站稳，直接就往旁边备着的脏抹布猛抽自己脸，“都怪这破雨！都怪这破镜子！都怪这破围裙！”

折腾了好半天，总算差不多把脸“洗干净”了。林小暖一屁股瘫坐在小板凳上，呼哧呼哧喘着气，简直想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就在这时，屋门又被推开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熟悉的推门声让林小暖心惊胆战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，假装自己正在认真搓着什么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屋门口光影一晃，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了门口。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，装都不用装了，人已经跑了。

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，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，防水料的衣领上还挂着一两滴雨水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分析得像猎豹锁定猎物，那目光，冷得像飘着冰碴的北风。

顾夜寒。

林小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，这个该死的男人……怎么偏偏挑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来？

“女人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，“装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