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歌到底是为谁写的？林晚又把音量调小了半格，但心思就是转不过来。《平凡之路》的旋律闷闷的，像一块湿抹布甩在脸上，擦不去还带着股霉味。她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份策划案，一行行字都挤在一起，看得头疼。明明是老顾客的常规续约，怎么看着像块铁板一块，动弹不得？

电话突然嗡嗡响起来，她皱着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备注是“市场部张姐”。林晚深吸口气，才按接听键。“喂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“小林啊，周末怎么样？咱们不是说要组队去郊区采风嘛，我这边刚约了几个摄影师，缺个懂策划的，你去不去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张姐的热情嗓门。

采风？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首《平凡之路》，主歌里那句“越走越远，才发现目的”，什么意思？她觉得自己最近就像在走迷路，明明目标清晰得很，怎么连方向都看不清。想到这，她脱口而出：“好啊，几点集合？”

“周六早上九点，老地方集合，我让陈默开车带你去，顺便见识见识新来的个大学生摄影师，据说会玩无人机拍摄。”张姐的声音还在耳边，林晚胡乱应了声“好”，就挂了电话。

她关掉电脑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。夕阳的余晖透过那半拉窗帘，在她地板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斑，像几根燃烧的头发。蝉鸣声还是那么吵，可她忽然就没那么烦了。好像只要换个环境，换种心情，那些烦躁就能跟着一起消失。

她翻出衣柜里那条牛仔背带裤，外面套了件半旧的米色针织衫，背上一个双肩包，十分钟后就冲出了门。张姐说的陈默在小区门口堵到她，是个笑起来眼角有褶子的男人，开车技术贼稳。他车上放着一堆相机包，副驾驶座位上还塞着一瓶矿泉水。

“周末天气热，我给你带瓶水。”陈默把水递给她，眼角的褶子笑得更明显了。

林晚摇摇头，接过水：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她拧开瓶盖，没喝，只是放在副驾驶座上。明明只是认识几个月的人，他说话总能让她觉得安心。就像此刻，车里放着李宗盛的歌，吵闹的背景音被隔绝在外，只留下方向盘轻轻晃动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