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意识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漏水的木桶，晃晃悠悠地往下沉。等它终于拼凑出一点形状时，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不是阴天，也不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那是一种……死寂的灰白。像是谁用最大的墨汁，粗暴地泼在了一张画布上，然后又懒得去晕染，任由颜料大面积地堆叠在那里。

“我…这是在哪？”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陈默猛地咳嗽了几声，呛得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破败的巷子里。周围是七扭八歪的砖墙，上面糊满了各种小广告，已经分辨不清原本的颜色。巷子口，停着一辆半隆起的自行车，车把歪歪扭扭地指着半空。

“自行车…广告…灰白的天气…” 陈默的脑子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里面嗡嗡叫。他想记起更多的事情，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，前因后果，可所有线索都像是被斩断了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、不成形状的碎片。

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牛仔裤也沾满了灰尘，跟记忆里昨天下班时的样子一模一样。唯一的区别，是脸颊两侧各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的。

“给我戴了假面？”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。

陈默浑身一惊，猛地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巷子里空无一人，巷子外，行人步履匆匆，没有人看他一眼。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？幻觉吗？

他下意识地摸向脸。指尖传来布料的触感，一种冰凉、光滑的感觉。低头一看，自己脸上，正戴着一个黑色的假面。假面覆盖了从眉毛到下巴的整个区域，鼻梁处裂开一道缝隙，勉强能让他看清前方的路况。假面两侧，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指示灯，正一闪一闪地闪烁着。

“这……”陈默的心脏砰砰直跳，脸上冷汗直流。这玩意儿，他只在昨天晚上，一个混乱的梦境里见过。梦里，一个自称“改造人”的家伙，把面具按在了他的脸上，然后告诉他，只有戴上这个，他才能在这片“破碎的世界”里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