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
混沌中，意识像被揉皱的纸团，半天才勉强伸展开来。头有点沉，像灌了铅，又像是宿醉未醒，但比那更难受的是，脑子里像是塞满了竹蜻蜓，嗡嗡作响，却转不动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我嘟囔着，费力地睁开眼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花板，四四方方的，像医院那种。但玩意儿好像有点旧，边角都沾了点灰。窗户黑漆漆的，不知道几点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着点灰尘和……好像还有点霉味？

这不是我的房间。

我猛地坐起身，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差点栽倒。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白皙，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不是常年泡键盘的手。这是哪？

“咳咳……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却不太对劲。细听之下，有点尖细，又带着点……沙哑？不像我平日里那种有点沙哑的男声。

我猛地掀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单——哦，不是被单，是某种病号服，宽松的睡衣款式，面料挺软和。

仔细瞅了瞅镜子——挂在墙边的那种老式镜子，玻璃蒙了层灰。我走到镜子前，瞪大了眼睛。

镜子里的那个人，轮廓确实是我。可这张脸，绝对不是我。虽然五官位置都对，但皮肤白得反光，没什么血色，嘴唇也薄了几分，颜色透着点不自然的粉。眼睛是双眼皮，但眼型似乎也变圆了点，眼神空洞，没什么生气，就跟现在这屋子一样，冷冰冰的。
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是温热的，真实的。不是梦。

“搞砸了……”我低声自语，心脏猛地一沉。这不是梦。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零散地飘着。前天晚上……对，前天晚上，我还在我的小破屋里，对着那台闪烁着幽光的改造仪，磕磕绊绊地完成最后一步。脑子里全是文献资料，各种基因序列图谱，还有那个号称能“统合”非人特征的实验体报告……我为了那个“超模人体系”，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。

当时就觉得，拼了，为了效率，为了跨越那该死的智能天花板，值了！

结果……

“唔……”又是一声闷哼，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。好像是从高空中摔下来，还是被什么东西硬砸了一下？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