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，李半仙，三流道士，四流点穴先生，五流殓师，外加个小菜一碟风水顾问。”我啃着蔫了吧唧的烧饼，叼着早凉透了的烟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自认为还算精神。

“算命这行，本就是油水不丰，全靠手艺和胆量吃饭。”我吸溜着烟，心里嘀咕，“今儿个接了个活儿，给三十里外的王村老王家摸骨，说是老太婆走了三年，家里老出怪事，半夜哭声、半夜响动，请了我这‘茅山收鬼人’去试试。”

王村在镇子东头，去那儿得绕过一片鬼松林。那林子白天看着正常，一入夜，老松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，风一吹，飒飒作响，活像一群鬼在踢球。我一般躲着走，今儿却得硬着头皮上。

“十八摸骨”？师父临终前塞给我的，说这是祖传绝学，摸人骨骼，看气运命格，还能摸出阴气。我哆哆嗦嗦摸了摸那薄薄的皮膜，心里直打鼓。师父常说：“摸骨者，手握阴阳， Eye中观生死，鼻尖嗅鬼气，心正则无碍。”

可我这心？三天两头想着王村老太婆那点陪嫁银，想着下个月房租，想着把家里的老母鸡炖汤……

“三斤五两算命先生，三斤六两撞邪的。”我妈常这么念叨我，我皮笑肉不笑：“妈，您儿子的骨头，早让贪念给压坏了。”

进了王村，家家户户院墙上都插着红桃，大红的布条子像烧了半截的蜡烛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蹲着个老太太，眼皮打架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来了？摸骨的？快，我那老太太在堂屋桌上躺着呢……”

我眯着眼应着：“哎，来了。”心里却嘀咕：“三更半夜摸个刚死三年老太太的骨？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。”

进了王婆家堂屋，那股子阴气扑面而来，比鬼松林还阴冷。屋子小，老太太就一张老掉牙的木床。我没多看，直接走到床边。

“老太太，您先闭上眼，我摸着说。”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搭在老太太枯瘦的手腕上。

手一搭上去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那股子凉气不是死人的阴冷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个活物在骨头里爬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假装惊讶，手却悄悄挪到了老太太肚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