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走后，我估摸着短期内也不会有啥闹心的主顾来烦我。手头那点刚赚来的碎银子，揣在怀里掂量着，心里头踏实了不少。正琢磨着去镇上找个小馆子，犒劳自己这半拉死不活的日子，门铃“铛铛”响了两声，把我这活计给搅和了。

我趿拉着一双破布鞋去开门，门口站个后生，约莫二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着，露出细瘦的手腕，上面还挂着个款式老掉牙的电子表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像冬天的雪地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哪位啊？”我扬了扬下巴，心里嘀咕，这年头找我的，越来越客气了。

后生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我手里，声音干巴巴的：“给你。”

我接过来一看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后山坡，老槐树下，晚 UPC 午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我皱起眉头，“你找谁？”

后生又看了我一眼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没说话，转身就走了，那架势，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耗费巨大能量。

我拿着纸条，愣在原地。UPC 午？啥意思？古时候的计时法？还是暗号？后山坡离我这儿不远，就在村东头，以前ерсий那儿有个破坟地，后来给平了，现在就剩几棵歪脖子老槐树。老张头走之前，确实跟我说过，村里好像有个老光棍，住得偏，人跟鬼似的，没人是知他啥时候死的。

我揣着那意思，也没当回事，想着可能又是哪个缺心眼的，听说摸骨算命来了，想找点乐子。谁成想，这后生还真挺邪门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揣着把桃木剑，就着手机那点亮光，摸到了后山坡。离着老槐树还有十几米远，我就听见树底下有动静，沙沙的，像啥小动物在刨坑。

我拨开茂密的枝叶走过去，嚯！果然有个坑，挖得不大，也就半人高。坑旁边蹲着个人影，看衣着打扮，就是那后生，不过现在他没穿那件蓝衬衫，罩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，正光着脚，蹲在坑边上，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铁锹，使劲往里捅。

“喂，小伙子，干啥呢？”我咳嗽了一声。

他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铁锹差点脱手。我走过去，借着手机光，借着月光，瞅了瞅他脸上的惊恐，心里暗笑，装神弄鬼给谁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