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最后的叹息

老李头是被一阵冷风给撂倒的。那风刮得邪乎，从院墙缝里钻进来，绕着茅草屋转了两圈，把桌上那盏煤油灯吹得滋滋直响。老李头正坐在门槛上搓着手，说冷，我看是邪门。他那张脸，惨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
“我说周半仙，”老李头声音发颤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我这回……是不是要栽了？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他左手 thumb节上贴着块狗皮膏药，正渗着红。我说：“老哥，你这是手指头又废了？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把那根手指往桌上一放。我这人嫌脏，本来想翻个白眼，可瞅见他手指头上的纹路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不是寻常人手上该有的枯纹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勒出来的。

我把手指凑近灯底下，借着煤油灯的昏黄看看。老李头这手指头肉少骨头硬，骨节之间透着股阴气，像在笑。我依照十八摸骨的诀窍，顺着骨缝摸过去，指尖突然一顿。这股子凉意，冷得我后脖颈发麻。

“有东西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盘在骨缝里。”

老李头抽搐了一下，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。我说：“别慌，我给你掏出来。”

掏东西这事儿吧，得凭本事，也得凭胆子。我盘膝坐在地上，双手合十，默念师父教的咒语。那咒语念着念着，我脑袋发晕，像是躺了三天三夜没合眼。恍惚间，我看见老李头手指骨缝里，有团东西在蠕动。那东西黑乎乎的，像条蛇，又像一团烂泥，还泛着绿光。

“哎呦！”老李头突然喊了一声，指着墙角。

我定睛一看，墙角蹲着个穿白衣服的小媳妇。她脸煞白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到耳根。我说：“小娘子，你爹呢？”

她不说话，只是摇头。那摇头声我听着耳熟，像是小时候邻居家王奶奶去世那会儿，老太太 orbs里的灰雾在飘。

“她说她爹在那边等着，”老李头突然说，“让我把东西……给他送过去。”

我把手指头凑到她眼前，那小媳妇眼里突然冒出两道绿光。我吓得往后一仰，差点撞翻煤油灯。灯油泼在地上，滋滋冒着烟，可那绿光依旧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。

“我爹……他在下面冷得慌。”小媳妇声音发颤，“他说……等不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