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第一次睁眼，脑子里就成了别人的记忆。她是个刚满十六岁就被庶妹害死的落魄嫡女，名字也叫林婉儿，可这是泼出去的脏水，她现在叫苏婉儿。

正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洒在赤色锦被上，暖洋洋的。睁开眼的是一双桃花似的大眼睛，可惜此刻正含着水雾，哭得梨花带雨。丫头秋香跪在床边，见她醒了，立刻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，哭得语无伦次：“小姐，您可算醒了！您再不醒，可要让那些人踩到头上了！”

苏婉儿懵了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麻衣，又摸了摸胳膊，硬邦邦的，哪有林婉儿记忆里那身华服？这才意识到，附身的这具身体是个丫鬟！她连忙用力想坐起来，秋香吓了一跳，赶紧按住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姐您别动，您伤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
苏婉儿这才想起来，刚才她记得那件事是被人推下了水井，水温极冷，还能活？她皱着眉，努力回想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既然是附身，那身体的主意她得学，可这主意的脑子里只有几件破衣烂衫和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
“昨儿个是吧？”秋香抽噎着，眼圈红肿，“二小姐和三小姐买通人，在您茶里动了手脚……小姐，您那时候还冲出去了，说是什么‘出来做事’……您可真是心善，谁家欺主啊您就帮谁……”

苏婉儿听着，嘴角抽了抽。林婉儿这是傻吗？老爷续弦后，一家子欺她、玩弄她，就因为她是嫡女却被打压得喘不过气。这俩个庶妹，年纪比她还小，比起那个恶毒的继母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。

秋香哭够了，试探着问：“小姐，现在……现在府里众人，是不是都瞧不起您？各房太太小姐，还有那位三小姐，听说您病了，都不来问津，怕是觉得您命不久矣了……”

苏婉儿看着窗外，那扇防火的窗子，又想起记忆里某个夜晚，被继母和庶妹联手算计、扔进这井里的冷。她冷笑一声，眼神逐渐变得凌厉。欺她？辱她？害她？呵，记下了。欠了别人的，下辈子也要加倍奉还。

秋香见她笑了，还以为她是缓过来了，赶紧问：“小姐，那您……您想怎么着？咱们……咱们就这么认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