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蹲在溪边，把磨得光滑的青石块往水里一扔，听着“扑通”一声闷响，望着那一点白色水花慢慢散开。他盯着水面，眼神有点痴傻，像是在数那水波纹圈开的圈数，又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。

他爹说了，数到一百下，抬头望天，看那乌云什么时候散。他爹是山里人，没念过什么书，但上山砍柴下地干活，啥时候老天要变脸，他比谁都清楚。可王虎就喜欢干这个，数到一百下，再忍着尿意，往家赶。

他今年十五，还是光屁股的娃，可山里的野性让他身上带着股子韧劲儿。打记事起，他就跟爹在深山砍柴，后来爹病了，他开始一个人进山，找山货，卖点钱给爹抓药。村里人觉得他是个野种，他爹身份不清不楚，娘也死得早，就他一个光棍汉带着个半大的娃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可王虎不怕。山里的鸟兽虫蛇，他比村头放羊的老狗还熟。哪条路好走，哪个坡坎危险，他都门儿清。他不怕狼，不怕虎，就怕下雨。下雨天山路滑，还容易迷路，尤其他这半大孩子，一个人进山就够呛，要是再迷了路，回不了家，爹该多伤心。

“九十九……一百……”王虎低声数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头上划着道道。溪水哗哗响，鸟叫啾啾，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，像一首催眠的歌。他爹总说，他在山里能待这么些年，就是靠心里静。可王虎不知道啥叫静，他只知道，只要他在山里，爹就不会太难受。

数完一百下，王虎猛地抬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天还是灰蒙蒙的，不见太阳，乌云像打翻的墨迹，沉甸甸地压着山头，随时都要掉下来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准备往家走。

就在他转身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溪水对岸，一块突出的青石上，有个东西在发光。

那东西很小，指甲盖大小，通体黑亮，像块烧红的炭，却又散发着幽冷的寒光。它静静地躺在水里，像是从哪里掉下来的，被溪水冲到了这里。

王虎好奇，他从小就没见过这玩意儿。他放下砍柴的斧头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山里的野兽对人不怎么怕，尤其是有人拿着武器的时候，但王虎知道，这东西不是人丢的，也不是野兽拉的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