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数到九十九，溪水冰凉，他牙齿都哆嗦了，可就是不敢抬头。爹说过，一抬头，山神不保佑。他娘死得早，爹又是个哑巴，就靠他上山砍柴，晚上打猎，填饱肚子。 mountain wind 咻咻地刮，吹得溪边芦苇叶哗哗响，像谁在说悄悄话。王虎觉得，那些声音比爹的声音还好听，闷声闷气的好像能把自己吞了。

他手一抖，把最后一块石头也扔进水，哗啦一声，水花差点打到脸上。可他眼睛死死盯着水面，数到一百，又改规矩了，得数到两百。他爹说，今年天旱，得求雨，数得越久，山神越高兴。王虎哪懂这些，他就是怕，怕爹骂他出息不大。

也不知道数到多少，他眼皮子直打架。山里的日子就是-consistent的苦，从不见太阳，不是刮风就是下雨。他忽然想家了，想娘温暖的怀抱，想灶膛里噼啪跳的火苗。要是娘在，哪会让他在山里跪着数石头。

一阵风刮过，水面荡起好大的波纹，把他的影子搅得乱七八糟。他眯着眼，恍惚觉得水里有影子在对他笑。定睛一看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是一团白雾，像谁撒了一把盐。他越想越诡异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“嗡”一声，好像有啥东西飞过。他猛地抬头，吓得差点栽进溪里。一只老鹰盘旋着，爪子那么大，停在头顶三丈远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死死盯着他。王虎吓得魂飞魄散，往旁边一滚，滚进一堆草丛里。

“嗷呜——”老鹰怪叫一声，冲他扑下来。王虎抱头乱滚，草叶子刮得他脸生疼。眼瞅着要撞上，那老鹰突然一拐弯，往天上飞走了。王虎瘫在地上，喘得像条狗。妈的，吓死人了！

他一抬头，愣住了。天上乌云正散，阳光漏下来，照亮了山坳里一树桃花。粉嫩的花瓣随风飘落，像下了一场桃花雨。他赶紧爬起来，往那棵树跑过去。

树底下有个老者，背着他孙女，睡在草地上。老者睡得很沉，孙女睁着眼睛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好像哭过。王虎吓了一跳，赶紧往旁边躲。他看见老者手里捏着一串铜钱，正对着阳光晃。

铜钱哗啦一响，跌落在地。王虎眼尖，看见铜钱中间有个“王”字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自己也叫王虎。